近年來，高考語文作文命題更為凸顯以馬克思主義哲學為內核、以“三大文化”為載體的價值導向。在這一價值導向下，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建構真實的交際語境，優(yōu)化提示性材料、寫作指令與具體要求，引導學生積極地、主動地進行復雜的、創(chuàng)造性的表達。面向新時代，高考語文作文命題應進一步聚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更加凸顯價值引領功能；同時應創(chuàng)設更為復雜的文化情境與更為真實的寫作任務，引導學生主動探索文化現(xiàn)象背后的價值導向。

關鍵詞

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寫作指令；命題理念

正文

0引言

一直以來，高考作文承載著社會大眾的廣泛關注。語文教育研究界也有一大批學者通過透視不同歷史時期的高考作文命題，深層次探尋其背后的價值導向。有研究者指出，百年來，中學作文命題緊跟著時代變遷的步伐，歷經曲折，命題內容由仕途功利性、現(xiàn)代實用性、革命政治性的外部關照轉向了人的內心世界的獨特感受和人的健康心理的完整構建，逐步由主體的困頓與自在走向了主體的自覺和自由[1]236。

改革開放40年來，高考語文作文從全封閉、全壟斷、全指令的命題或半命題作文，持續(xù)走向多元開放、邊界拓寬的新型材料作文或話題作文，為考生作為獨立主體而積極語用不斷開拓思維空間、淡化探索疆界[2]。自《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以下簡稱《語文課標》）出臺以來，語文學科核心素養(yǎng)時代下高考語文作文的價值導向與試題形態(tài)成為研究熱點之一。近些年的高考語文作文試題選取特定的視角巧妙切入“改革開放40周年”“新中國成立70周年”“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等重大事件，凸顯出對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中華民族發(fā)展歷程的現(xiàn)實關切。

在全面落實立德樹人理念的教育改革關口，高考語文作文呈現(xiàn)出站位高、落點實的生態(tài)圖景。人存在于一定的時空背景之中，而作為寫作主體的人正是立足于時間維度、空間維度相互交織的具體節(jié)點上展開對話。正如潘新和提出的疑問：“寫作、語文教育并非不要‘語用’，問題在于：‘語用（生存）’與‘立言（存在）’，二者孰輕孰重？”[3]顯然，近些年的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在嘗試回答這一問題。事實上，寫作不僅僅是面向一般生活、工作需求的應用文制作，還面向人的存在，即充分尊重個體傾吐自我、與外部世界的思想交流及獨創(chuàng)性的思想創(chuàng)造等深層次需要。

1高考語文作文命題的價值導向

1.1　以馬克思主義哲學為內核，錘煉思維品質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重視哲理思辨可以說是高考語文作文命題一個較為穩(wěn)定的格局[4]。近些年的高考語文作文命題以歷史唯物主義、辯證唯物主義為理論內核，聚焦聯(lián)系、發(fā)展、矛盾等哲學母題，啟發(fā)考生在寫作實踐中思考人與自我、人與自然、人與社會間的關系。這一特點在提示性材料的表述邏輯、內容選擇與寫作任務設計上均有體現(xiàn)。

《語文課標》將思維發(fā)展與提升納入語文學科核心素養(yǎng)，明確指出幫助學生獲得直覺思維、形象思維、邏輯思維、辯證思維和創(chuàng)造思維的發(fā)展，促進深刻性、敏捷性、靈活性、批判性和獨創(chuàng)性等思維品質的提升[5]4?；诖耍呖颊Z文作文命題通過對立觀點論辯、開放議題討論兩類題型激發(fā)考生思維活力，其中：前者就同一話題給出兩種對立觀點，要求考生展開辯駁；后者提出一個開放性的議題，由考生自主思考。近些年高考語文作文命題積極引導考生主動運用馬克思主義哲學基本原理建構論證體系，不斷增強問題意識，提高問題解決能力。

2021年全國新高考Ⅰ卷作文題指向唯物辯證法的發(fā)展觀，啟發(fā)考生充分思考事物發(fā)展的普遍性與客觀性、量變與質變的辯證關系。作文的提示性材料節(jié)選自毛澤東《體育之研究》一文，文中提及“人的身體會天天變化”這一觀點。個人身體素質處于動態(tài)變化中，生而強者并非始終保持優(yōu)勢地位，如果個體長期消極對待身體，則超過一定限度后就會逐漸由強轉弱，反之亦然。這與馬克思在論述辯證法時的觀點一致。馬克思說：“對于現(xiàn)存事態(tài)，它固然包含著肯定的理解，但在這種肯定的理解中，它還包含著它的否定的理解，即現(xiàn)存事態(tài)必然歸于消滅的理解?！盵6]

從唯物辯證法的根本規(guī)律——對立統(tǒng)一規(guī)律出發(fā)，人們可以運用矛盾分析法來認識和改造世界。2020年全國新高考Ⅰ卷以抗擊疫情過程中我國與其他國家間援助物資上的寄語為切入點，引發(fā)考生對國際合作的思考。從唯物辯證法的角度看待“疫情中的距離與聯(lián)系”這一主題，考生不僅能發(fā)現(xiàn)“遠與近”這一對概念在物理與心靈層面上的辯證關系，而且可以嘗試以聯(lián)系的觀點思考“一帶一路”等新型國際合作關系的建設。

歷史唯物主義告訴我們：人類社會是一個整體，由處于一定歷史階段、依據一定物質條件、從事各種實踐活動的個人所組成[7]。個體生活在具體的社會歷史環(huán)境中，通過發(fā)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改造客觀世界，處理好個人與時代、個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2019年全國高考Ⅱ卷作文題涉及1919年中國青年學生掀起五四運動、1949年新中國青年投身祖國建設、1979年莘莘學子匯入改革開放的時代洪流等時間節(jié)點上的歷史事件，以5個短句清晰地展示了青年人在各個歷史階段作出的努力，同時也生動地詮釋了每一代青年人肩負的歷史使命與當時或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社會歷史背景的緊密關系。

1.2　以“三大文化”為載體，凸顯中國元素

中國元素是近些年高考語文作文命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高考語文作文的中國元素輻射“三大文化”——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對應于《語文課標》中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經典研習”“中國革命傳統(tǒng)作品研習”“當代文化參與”學習任務群。根據不同類型文化的自身特性及呈現(xiàn)方式的具體要求，高考語文作文命題通過連貫的時間脈絡串聯(lián)“三大文化”，形成文化育人的系統(tǒng)效應。

高考語文作文試題中的中國元素是時代精神的集中反映，承載著中國人民的集體記憶，不僅描繪了宏大的時代背景，也關注為國家發(fā)展、民族進步作出貢獻的每一個“小我”。近些年高考語文作文試題對中國元素中“三大文化”的呈現(xiàn)趨向多元，頻次也更為密集（見表1），由直接出現(xiàn)“中國”“中華”等顯性詞語向隱性的文化符號與顯性詞語的融通狀態(tài)轉變。與此同時，高考語文作文命題還設計了一系列貼近中學生日常生活與真實需求的文化傳承活動，如演講、觀看“紀念五四運動100周年大會”等，引導青年學生在言語實踐中關注、理解并創(chuàng)造性地運用中國元素。

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將“三大文化”作為材料的重要組成部分，最大程度地發(fā)揮了中華民族優(yōu)秀文化的育人價值，引導學生從多渠道感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不同形態(tài)，實現(xiàn)由感官層面的文化刺激向深層的文化理解轉變，建立青年學生與國家和民族文化間強有力的精神紐帶。以2021年全國甲卷語文作文題為例，其材料涵蓋了革命文化與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元素，鮮活地展現(xiàn)了中國共產黨艱苦卓絕、驚心動魄的奮斗歷程。該題通過主動回應“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這一重大歷史事件，引導中學生解構與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歷程密切相關的節(jié)日、歌曲等文化符號蘊藏的深層隱喻，在提示性材料的促發(fā)下，青年學生回顧黨的百年奮斗歷程這一精神文化寶庫，以更加強烈的政治認同、思想認同和情感認同表達對“可為與有為”概念及其相互關系的理解。

2高考語文作文試題形態(tài)的顯著變化

2.1　呈現(xiàn)真實的交際語境

語文學科核心素養(yǎng)是學生在積極的語言實踐活動中積累與建構起來，并在真實的語言運用情境中表現(xiàn)出來的語言能力及其品質[5]4。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建構真實的交際語境，引導學生主動進行復雜性、創(chuàng)造性的表達。交際語境寫作將寫作當作“與外在社會語境之間，個體與外在真實生活世界、精神世界及社會文化世界之間，一切的意義建構和交流的寫作”[8]。

交際語境型作文題分為明確提出型與材料暗示型兩大類[9]。明確提出型作文題顯豁地標識驅動寫作的交際語境要素，如：2020年全國Ⅰ卷、Ⅲ卷中的情境范圍限制在“學?！边@一物理空間內，呈現(xiàn)對考生在校園范圍內的學習方式、人際溝通等方面的關注；2020年全國Ⅱ卷、新高考Ⅱ卷的作文題都涉及活動參與人員與受眾更為復雜的社會生活情境，指引考生融入當代社會，從一個負責任的公民角度表達自己的見解。材料暗示型作文題在話題材料與寫作任務中有選擇地嵌入交際語境要素，如2019年北京卷要求學生撰寫信件、演講稿和發(fā)言稿，向學弟、學妹介紹自己的感悟，這些均建立在明確的寫作主體角色定位、言語實踐主題的具體要求下，也對寫作實踐活動的全過程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上述作文題既遵循以情境為考查載體的原則，也反映了語文教育研究界對實踐視域下中學生寫作行為現(xiàn)實投射的重視。

2.2　試題的內部架構優(yōu)化

一道完整的作文題一般由提示性材料、寫作指令、具體要求3部分組成。這3部分可以靈活調整，實現(xiàn)作文命題的開放與限制之間的平衡，如在材料型作文中增加任務驅動型指令可以較好地解決材料作文的泛角度與闡釋型作文收縮性之間的矛盾[10]。近些年，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在優(yōu)化試題內部架構上有以下3個方面的表現(xiàn)。

首先，提示性材料的句間結構清晰，材料圍繞核心議題中關鍵概念的外延進行適當拓展。以2021年高考語文全國乙卷作文題為例，提示性材料直接給出古人關于“理想追求的比喻”的核心議題，進而引入古代典籍中揚雄的“射箭喻”，最后附上現(xiàn)代漢語的通俗釋義，清晰明了的語段結構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考生的閱讀障礙，也降低了因直覺思維干擾而造成的審題失誤。此外，外拓型的提示性材料能更為有效地促發(fā)學生的表達欲，如采用省略號可鼓勵考生進行思想探險，圍繞核心議題拓展思維空間。

其次，寫作指令用詞準確，巧用問句。具體表現(xiàn)為：1）通過寫作指令拋出問題域，驅動寫作任務，明晰考生展開寫作實踐活動的邊界。寫作指令或明確給出核心議題，如表述為以“××”為主題，或指引考生緊扣提示性材料，如表述為“請結合材料、整體把握材料內容和寓意”等。2）采用疑問句式，激活寫作主體獨立思考的潛能。指令部分以動態(tài)對話的方式向寫作主體直接發(fā)問，同時為考生留有充足的思考空間，如“你對這段話有怎樣的理解和感悟”。3）聚焦寫作者的主體性身份，從角色定位引導考生思考自身與時代的密切聯(lián)系，做一個關注現(xiàn)實的思考者。如2021年高考語文全國乙卷作文對“追求理想的當代青年”的啟示、2021年新高考Ⅱ卷作文要求根據漫畫寫出新時代青年的思考。

最后，具體要求部分在“兩自一不限”（自選角度，自擬題目，文體不限）基礎上，適當增加有針對性的寫作支架。近5年的高考語文北京卷在記敘文寫作具體要求部分進行了積極探索（見表2），其中2020年、2021年的作文題目中均提出“有細節(jié)描寫”的要求。這一要求有意識地矯正考生為獲取高分編造虛假故事的寫作狀態(tài)，同時考查學生在描寫具體場景時運用寫作程序性知識的能力。

3高考語文作文命題的思考與建議

高考語文作文命題旨在為青年學生搭建彰顯其獨有的青春氣象與思維特征的言語實踐平臺，催生積極、自主的言語實踐活動?！叭吮恍Q為應當是不斷探究他自身的存在物——一個在他生存的每時每刻都必須查問和審視他的生存狀況的存在物?！盵11]寫作實踐活動正是主體不斷確證自我存在的重要方式，推動主體思考“人以何種方式在言說的世界中存在”這一問題。

3.1　創(chuàng)新高考語文作文命題理念

3.1.1　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思維范式

《中國高考評價體系》在考試評價理論體系中國化方面作出了有益探索，深化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在考試領域的特色化研究，不但弘揚了中華民族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形成了中國特色的考試理論體系和話語體系，而且更重要的是，堅定了國家教育考試制度的道路自信[12]。面向新時代，高考語文作文命題應進一步聚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全面、深入地從建設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國家、建設美好社會及提高公民道德水平等維度創(chuàng)設寫作任務，持續(xù)地將與這3方面相關的偉大實踐、突出進展與模范人物等相關素材引入高考語文作文試題，更加凸顯作文試題在價值引領方面的功能。

中學生在建構相對完善的論證體系、創(chuàng)造性地搭建敘事空間的過程中，可以提升深刻性、批判性、獨創(chuàng)性等思維品質，并最終熟練運用具有中國特色的思維范式。事實上，各類不同的思維范式在本體論、認識論與價值論上存在差異。高考語文作文命題者及各個層面的價值闡發(fā)者要自覺地從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中汲取養(yǎng)分，豐富作文命題的理論內涵。一線教師在結合自身經驗進行教學轉化時，要始終將培養(yǎng)理性思考、樂于表達的中國公民作為根本目標，引導學生在寫作過程中審慎鑒別立論依據及隱含條件，而非不加理解地隨意引用材料或不加鑒別地內化思維模式。如此，學生的言語實踐活動才能不斷地從刻板照搬普泛意義上的“公共話語”向基于個體生活體認、知識儲備與辯證思考的“個性表達”轉變。

3.1.2　拓展融入文化基因的多元樣態(tài)

本國、本民族文化集中反映國民心理結構與價值偏好，同時也見證著文明的演進歷程。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具有一定的延展性，涵蓋了中華民族從哪里來、如何而來以及到哪里去的重大問題。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在文化融入的內容選擇與呈現(xiàn)形態(tài)上應趨于更為多元、融合的狀態(tài)：在文化載體選擇時，要兼顧材料的典范性與時代性，力求貼近當代學生的審美趣味與精神需要，創(chuàng)新融入文化基因的方式方法；從呈現(xiàn)形態(tài)而言，生產資料、紀念場館等物質實體的照片、漫畫、文字簡介、歌詞、樂譜、電影場景等精神文化作品都可作為試題的材料選擇。

文化自信建立在文化自覺的基礎之上。青年學生只有感受到本國、本民族文化的獨特魅力，才會主動探索文化現(xiàn)象背后的價值導向。正因為不同的文化呈現(xiàn)方式對應著不同的傳播效能，我們更要在尊重作文試題內在邏輯的前提下，嘗試探索呈現(xiàn)中國元素、開發(fā)文化資源的更多可能。近些年的高考語文作文試題很好地承擔起文化傳承的重要使命，這也是對高考語文作文試題自身功能的一大突破。同時，立足全球化時代，高考語文作文命題應融入新穎的跨文化交流情境與任務，引導學生辯證看待民族間、國家間的跨文化問題，分析不同的價值體系，并與他人有效而互相尊重地開展互動。隨著國際文化交流不斷加深，高考語文作文命題可以嘗試創(chuàng)設更為復雜的文化情境與更為真實的寫作任務。

3.2　創(chuàng)新高考語文作文試題形態(tài)

研制全新的高考語文作文試題形態(tài)，一方面要充分挖掘我國作文命題的優(yōu)秀經驗，并結合現(xiàn)階段我國的教育生態(tài)環(huán)境進行科學轉化；另一方面，要借鑒國外作文測評的先進理念，開展本土化實踐。

當前，國際上一些國家也在通過優(yōu)化作文測評理念、創(chuàng)新試題形態(tài)等途徑豐富作文測評的教育價值。以美國SAT考試為例，自2016年開始采用全新的“分析性作文”試題，要求考生在50分鐘內閱讀650~750字的源文本（source text），并據此撰寫分析性文章。該題型對應真實學術研究情境中需要的文獻閱讀、觀點提煉、辯證思考、客觀表達等能力，由單一寫作能力考查拓展到對閱讀、分析、寫作3項能力的評價[13]，對選拔適應大學學習環(huán)境的學生意義重大。此外，PISA2021在創(chuàng)造性思維測評中也設置了寫作模塊，樣題通過擲骰子的游戲情境導入，要求考生根據隨機排列的骰子所對應的圖片內容串聯(lián)或續(xù)寫故事。該題型涉及多樣性創(chuàng)新、創(chuàng)造性創(chuàng)意，以及評價與改進創(chuàng)意等方面的能力[14]。這類作文題要求考生建立無關聯(lián)對象之間的內在敘事邏輯，為我國在高考語文作文試題中有效測評創(chuàng)造性思維提供了有益的參考范例。SAT的分析性作文試題與PISA2021的創(chuàng)意作文試題反映了設計者依據當代社會對寫作實踐活動的價值詮釋，在命題理念與試題形態(tài)層面進行的創(chuàng)新，為優(yōu)化我國作文命題理念、創(chuàng)新題型帶來全新思考。

創(chuàng)新高考語文作文試題需要主動前瞻社會的前進方向，將信息化背景下的跨媒介寫作、集體寫作從教學環(huán)節(jié)逐步納入作文測評環(huán)節(jié)。就語言的交際屬性這一本質特征而言，高考語文作文試題要盡可能地滿足學生日常生活、學術研究與工作的真實需要，達到釋放寫作主體表達欲的根本目標。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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